来自立蓁小辣椒的微博:

纯属虚构

天下有妹妹的人很多,像我这样跟妹妹同一天生的,很少。

小时候,我总是把所有玩具都堆在衣柜裡,拉着妹妹一起在衣柜玩,因为这样如果爸妈又打起来,我就可以把衣柜门关上,打开手电筒,继续我们的小游戏。

打我有记忆以来,父母不是在吵架,就是在打架,冲突过后,妈妈就会对着我数落爸爸,那数落会持续数小时,甚至数天,直到下次爸爸回家。我很少哭闹,妹妹跟我截然相反,她小时候很爱哭,而且哭的时候一定要人抱,抱不到妈妈,就会跑来抱我。

爸爸在家裡出现的频率,随着我们的成长逐渐减少,我与妹妹的个性,也越发显得不同。我从小就是邻居口中“别人家的孩子”,成绩名列前茅,而妹妹,虽然也会跟着我唸书,但她总是念不明白,分数总在及格边缘徘徊。

妈妈与街访邻居聊天时,喜欢分享我的近况,但关起门在家裡,我的地位不如妹妹。

“怎麽同样生日,同样生养,个性差这麽多呢?” 妈妈始终很介意,我这大女儿从来不撒娇,而妹妹,整天妈咪长妈咪短,她特别能哄妈妈开心。我甚至会在妈妈哭着抱怨爸爸时,冷冷地叫她离婚。

但这也只发生过一次,因为那次说完她赏了我一巴掌,之后我决定再也不参与爸妈任何事情。

我大学特别考了一间离家很远的学校,藉机搬了出去,从此再也没有跟家裡拿过一毛钱,也鲜少回家。妹妹常开玩笑说,就是因为我离家,没人帮她辅导功课,所以考不上好大学。她后来就读一间名不见经传的学校,号称与美国田纳西州某大学缔结为姐妹校,妹妹说,虽然学校在国内排名靠后,但有这层关係,以后要唸硕士的话,能申请去美国就读。

妈妈听到妹妹跟我这麽说的时候,一直在旁边插嘴说“想太多,怎麽可能”,但私下单独问我,学校这宣传是不是真的。

“应该是吧,学校怎会造假?”听完我的回复,她露出欣喜的笑容,那笑容,彷彿她又接到老爸电话,说今晚会回家。

很快,妹妹跟我一样完成学业,进入社会工作。我开始了北漂生涯,总以加班为由,鲜少回家。妈妈偶尔会在微信上问我近况,我总是轻描淡写,然后用红包为对话作结。妹妹也时不时会找我聊天,让我对家裡和她的状况瞭如指掌:妈妈还是跟爸爸藕断丝连,而妹妹,爱上了一个有女友的同事。

记得妹妹第一次提这事情时,我静握电话许久,脑袋裡第一个想法是赶快查高铁班表,准备买最快的车票回家,妹妹突然开始哭泣,哭着求我不要生气,也不要去找她同事,更不要跟妈妈说,她会把事情处理好。

有一段时间,我以为他们分手了。

上次我回家时,妹妹说带我出去逛逛,我们走进一家新开的餐厅,有位清瘦的男子,一看到我们就起身相迎。

那男生看来跟妹妹差不多年纪,一脸老实,忐忑地向我敬茶。妹妹一直想活络气氛,这男生也努力搭腔,我笑笑地聆听着,偶尔点头附和。

那天店裡人多,菜上得特别慢,男孩起身去前台催促,我趁这空挡,问妹妹他现在单身吗?

”姐,今天能别谈这些吗?我们就快乐吃个饭不好吗?”

妹妹抱着我的手臂,嘟着小嘴,那表情跟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
有时我很感谢老天让妹妹降生在我们家,她是我跟妈妈之间的润滑剂,尤其我越大越不能忍受妈妈对这破碎婚姻的执着,越来越讨厌被妈妈当作情绪垃圾桶的时候,妹妹始终守着妈妈,理解她的不易,同时从未埋怨我的逃离,总是笑盈盈地提醒我回家。

男孩回座后,我谢谢他让妹妹体验了一段快乐的恋爱时光,“我想你有你的难处,但终究得做一个抉择,我妹妹是想结婚生子的人,如果你想跟她过一辈子,我祝福你们,如果你选择原来女友,我也祝福,我妹妹青春有限,请你放她一条生路。”男孩的耳根通红,妹妹则是放声大哭,跑出了餐厅。

那次之后,我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家。

我常想,我是不是该主动跟妹妹道歉?低头道歉是无所谓,但我不知道道完歉之后,该不该继续介入,继续管她。

今年过年前,我妈倒是打电话给我,以往她都让妹妹当传声筒,今年,她亲自打了电话。

妈:“你们姐妹俩怎麽了?不是向来特别亲暱?吵架啦?我问妹妹喊你回家没,她说妳一直很忙,别问了,妳俩怎麽啦?”

我:“没啊,真的是我太忙了,别怪妹妹,今年过年我会回家。”

妈:“好好好,有没有对象?一起带回家。“

我:”没有,我这麽忙,怎麽会有对象??”

妈:“妳老实跟妈说,妳该不会喜欢女孩子吧?“

我:”妈,我没有,妳别胡思乱想。“

妈:”那妳干嘛不谈恋爱呢?”

我:“恋爱这种事情,要靠机缘,万一是段孽缘,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勇气斩断。”

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,但妈妈没有像以前那样容易激动,她只是叹了一口气,“早点买票,过年妈给妳们煮妳们爱吃的。”

今年,突然特别想回家。